在业内人士的记忆中,一切的改变似乎是发生在2003年非典之后。3个月的沉寂期,使得被压抑的能量一下子释放出来:许多浙派画家的身价至少涨了50%,陆俨少、唐云、陆抑非、周昌谷的价位更是迅速攀升。
其实从2002年年初起,“浙派画家”作品价格就一路攀升,涨幅在80%以上;而一些著名浙派画家如黄宾虹、潘天寿、陆俨少等人作品的涨势更为惊人。10年前,黄宾虹一幅作品的标价为2到3万元;在2003年的华辰秋拍中,其3.7平方尺的《松筠高阁图》标价38万元,成交价109万元。2004年举办的浙商·汇丰拍卖会上,黄宾虹一幅山水手卷以205万元成交,创下浙江书画拍卖的最高纪录。一个统计资料显示,2002年中国书画拍卖价格排行榜上前十名中,浙派书画就占了半壁江山,这个现象在中国书画艺术界并不多见。浙江省博物馆人士说,只要和浙江搭上边的画家,其画作价格的后面都多了一个“0”。
师承正宗
20世纪50年代之前,中国画的重镇是在北京和上海,原因是分别有“官”和“商”为依托;但此后,中国画的重镇则移到了杭州,原因是有浙江美术学院(今中国美术学院)的中国画教育为依托。
由于学院体制的中国画教学,在1950年以后的中国画发展史上占有最重要的位置,而杭州之外的美术学院,主要的师资并非从旧传统过来的画家,如北京的于非闇、王雪涛,南京的傅抱石、钱松喦,西安的赵望云、石鲁,上海的吴湖帆、唐云,均不在学院,这就使得它们的中国画教学培养出来的第二、三代画家,在“传统”的意义上显得不太传统。
而浙江则不一样,由于开始时没有画院的建制,老一辈的传统型名家如黄宾虹、潘天寿、李震坚、吴茀之、诸乐三、顾坤伯等均被安置在学院中,并延请了上海的陆抑非、陆俨少加盟,成为中国画系的主要师资,从而使得浙江美术学院的中国画教学比其他各地的学院,从教学的特色和所培养出来的人才,也就显得更加传统。因此,当其他各地的中国画创作,因老一辈传统型画家的相继故世,传统的特色逐渐式微,浙江画坛的中国画创作,却能于老一辈画家故世之后,依然行进在传统的路线上。
被学术界称为“20世纪四大家”的吴昌硕、黄宾虹、潘天寿、齐白石,有三家在浙江画坛;四家中活到1950年代之后的有三家,又有两家在浙江;活到1960年代以后的仅浙江的潘天寿。而对学院教学产生了最重大影响的,也首推潘天寿,即使黄宾虹,影响也大于短期兼职于中央美院的齐白石。所以,1950年代以后的中国画坛,论传统,新浙派的创作力量及所达到的成就,在总体上要高于其他各地,而且越往后,越是在第二、三代画家身上显现出它的优势。
持续创新
“浙派”和明代画院的绘画,沿袭了南宋画院的风格,并掌握一定程度的造型能力,所以他们中间有一些很有能力的画家,戴进、吴伟、张路等人都擅长人物画,而为吴派画家所不及。浙派水墨画,具有浓郁的文人画气息,浸染了江南独特的人文精神。
客观地说,浙江书画在全国的知名度高,作品的整体水平在全国领先,是浙江书画作品目前走俏的重要原因。收藏家卢维燮称,他投资首先是看书画家的实力,有些画家虽说目前的名气还不是全国一流的,但其作品有大家气象,而且其有可能成为大家潜质的书画家,目前的价位又不算太高,因此他完全可以大胆放心投资。杭州书画拍卖市场的火爆,也源于“新浙派”画家的出色表现。
所谓“新浙派”,在业界指20世纪50年代以来活跃在以杭州为中心的浙江画坛上的画家。前期有黄宾虹、潘天寿、陆俨少、吴茀之等,后来的则是以方增先、周昌谷、卢坤峰、曾宓等。从2003年秋拍,“新浙派”画家开始崭露头角,像陆俨少、黄宾虹等都创出了自己的新纪录。近期,以周昌谷、卢坤峰、曾宓等为代表的二线画家尤为引人注目。他们勇于创新,又非常强调笔墨。
经济助力
业内人士介绍,国内艺术品市场未建立之前,内地的高档饭店、宾馆等通过各种渠道,或多或少地收购了一些名家书画、古代珍玩,作为室内装饰和陈设,由此成为国内最早从事艺术品收藏的国企。近年来,由于决策的复杂性等诸多不确定因素,国企已经很少涉足收藏领域,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兴民营企业。这些企业通过拍卖等方式购得藏品,成为企业收藏的后起之秀。北京博众拍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刚介绍,参与拍卖的企业中,民营企业占了70%-80%。这类企业在资金富余时,以收藏和投资为主,有的还会建立博物馆,碰到好的市场机会也频频卖出。
1990年代前期,参与书画市场的浙江企业家还只是少数,究其原因,正是因为其时浙江的民营企业还没有得到充分发展;而从21世纪初,伴随着浙江民营企业的迅速崛起、壮大,参与到书画艺术市场中来的浙江民营企业家队伍也迅速地扩大,成为目前最重要的大陆买家之一。
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是“饮水思源”,不忘根本的浓重乡土情结。因此,海外的华人企业家,斥巨资回报家乡的事例,改革开放以来时有涌现。同样,大陆的民营企业家,当他们富起来之后,进入到书画市场,追捧本地名家,也成为他们的重要投资方向之一。例如,北京的企业家多追捧北京名家,江苏的企业家多追捧江苏名家,广东的企业家多追捧广东名家,同样,浙江的企业家也多追棒浙江名家。有一个事例颇能说明问题。1990年代时,黄宾虹的作品价格一直处于低速状态,远不如张大千、齐白石、傅抱石等,究其原因,正因为当时的浙江民营企业家尚未大规模地介入书画市场。而进入新世纪之后,浙江的民营企业家大规模地介入到书画市场,黄宾虹、陆俨少等的画价便一路飚升,与张大千等逐渐拉平。
杭州一位专门从事艺术品拍卖的人士认为,浙江目前有这么多资金涌入这块市场,对艺术品的增值有很大的推动作用。业内人士分析,新浙派画家中的卢坤峰、曾宓、何水法等人身价飙升,直逼很多已故名家,是因为有很多浙江的投资客在背后推波助澜,而这些都和浙江的民营经济空前繁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由于浙江民营企业的总体实力较强,再加上民营企业家们投资文化艺术的意识日益增强。因此,从总体趋势来看,新浙派画家,无论第一、第二还是第三代,其市场的前景相比于其他各地,也就更具升值的潜力。